fragment-organe-18-detail

p

p

1. Silvère先生,您是法国画家,舞者,同时拥有巴黎第六大学生物学硕士文凭。职业生涯跨专业跨领域,可以讲一下为什么和如何开始绘画的吗?

Silvère : 

绘画,曾经不是我的职业。我原来是巴黎歌剧院舞蹈学院的舞蹈学生。 然后,我成为了职业舞者。我一直在为成为一个舞蹈家做努力,直到一次重大的突如其来的受伤经历,使这一切都停止了。直到今天,我都不能重新跳舞。我开始学习生物学,在这个学习过程中,我发现了绘画,继而,渐渐地转向画家的职业生涯。

不久之后,我开始明白在不同的领域存在一些联系,在舞蹈,生物和绘画之间。自从我开始思考那些将它们联系起来的东西和思考那些我可以学习的不同领域。

p

2. 哪些艺术家和展览在一开始对您有所影响?

Silvère : 

我开始接近抒情抽象艺术家: 美国的杰克逊勃洛克/Jackson Pollock ,让–保罗·利奥佩尔/ Jean Paul Riopelle, 弗朗兹克里/Franz Kline, 法国的奥利维尔德勃雷/ Olivier Debré, 中国的赵无极和朱德群。我也发现了日本的艺术如“固泰”运动 ( Gutaï)。 我发现这些艺术家共同的感觉/感受性,这由“表现主义”所定义,以及那些对我而言,靠近那些感受的,在舞蹈中所认识的东西,因为最接近行为和人类解剖学。 从一开始,表现主义就有很多的发展,我感兴趣的是 法比恩·维迪尔/Fabienne Verdier的创作 (那些被极端方式处理的运动), Bernard Frize 贝尔纳弗里兹 和飞利浦宫聂/Philippe Cognée 他们的身体运动不仅仅在言说自己,而是将我们带入另外一个语境

p

3. 在您的绘画当中,如 《哀歌》( 2017 ), O-copie中,我们看到流动和飞溅的颜色和碎片化图案的拼贴。这是一种稳定性和流动性的材料的自由对话。可不可以向我们诠释一下,这种由肢体行为所完成的,绘画的游戏? 

Silvère : 

实际上,我创作的主题是运动。我力求激活绘画,使它处于运动中,使它流动,交融从而达到表现性。这是我的身体运动,它孕育了绘画的运动。 间接地,是我身体的运动在创作绘画,颜料只作为一种媒介,用来凝固我的运动,这是美国人所说的,“行动绘画”。

作为一个曾经的舞者,我拥有一些掌控身体和运动的能力,这成为了我现在绘画工作中的独特性。我认为这种肢体动态的掌控力能够在作品中被感受到: 与其他的画家相反地,例如勃洛克,他所做的行动画派非常的混乱,我的作品是非常精确,结构化的,细腻的。 我们可以感受到舞者对运动的掌控力。

p

4. 您如何完成那些抽象图案里的复杂细节?

Silvère : 

我学习掌握和完善,使我在绘画中展现出结构的,一些数量的运动和方法。我感兴趣于这些自身逐步发明的不同的技巧,用一种组织它们的方法,创作出一些更加复杂的细节。让我感兴趣的是,(笔者注:生物学里的)“形态建成”轮廓如何出现?谁给了绘画的轮廓?我想要探索一种绘画的运动和画布上的最终形状之间的联系。因此,我寻找某种运动的类型,约束某些独特的轮廓形状。

p

5. 您提到过,您对绘画中偶发性/偶然性的兴趣。可不可以解释一下在创作中“偶然性”的重要性?

Silvère :

实际上,我所用的绘画技术是很大胆很冒险的:(这种技术) 不能完全准确地控制颜料的流动,和在画布上大量的运动。我引发运动,完全不去控制它,尽管由于训练,我比以前,能更好地掌握动作的延展。假以时日,加上实践,我学习和习惯了驯服“偶然性”,让它和我结合。我正在使用它所显示的内容,利用它,作为创造性的源泉。尤其不要让“偶然性”消失!

p

6. 您是否承认您的绘画揭示了某部分的潜意识?我们是否可以将您的绘画看作是“自动创作” (无意识创作)? 一种对身体运动和潜意识的自动化撰写,像亨利布列顿 (André Breton ) “自动写作” ( écrit automatique ) 的概念。

Silvère : 

我不认为,我们可以说,我的绘画是“自动创作”。我的绘画方式不是潜意识的也不是自动的。当我开始绘画一幅画的时候,我已经有一个非常确切的所想要画的想法, 这是在作画之前已经知道的。这是经过思考和组织的, 因此,并没有剩余的位置给亨利布列顿所定义的“自动创作”。

然而, 我认为,在艺术家的创作当中,一直存在一个潜意识的层面。它和艺术家的个性,亲身经历相对应。因此,肯定有一些潜意识的东西在我的作品里,但是创作的过程是有意识的。 

p

7. 变幻的非拟态的图案带有装饰和科技的美学以及“原始性”。 让我联想起早期的原始主义艺术家的探索,您是否希望构建一个抽象与自然,生物学,科学之间的关系?

Silvère :

最初,我的绘画步骤是完全抽象的。也就是说,当我绘画的时候,我不寻求那些我的绘画所相像的东西。既不是自然,也不是其他的东西。我希望它不会相似于任何其他的东西,而仅仅是纯粹的抽象。但是,在我第一年的绘画当作,我实际上参考了很多可以使我联想到自然的东西在创作中,例如风景,地理,植物等等。所有的相似性都无意地出现,而不是我所探索创作的。这使我很惊讶。真实的是,我所学的生物学, 不管怎样,我认为这些轮廓和形状,是他们自己生发的,而不是我将它们摆设出来。我相信存在一种科学的原因那些被创造在自然界和我绘画中的同样的形状。这是一个,我之前所说的,“形态生成”的问题:为什么形状出现?是谁使它们出现,是谁使得有的时候相同的形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自然界和我的画作)?

p

8. 您去过中国也和当地的艺术家往来过,可以讲讲在中国工作的经历吗?

 Silvère : 

我注意到,在中国,传统艺术对当代艺术的巨大影响。我很惊讶于古老的艺术可以在我们这个时代如此的重要,因为这完全不是法国的处境(以及在整个西方世界,从普遍意义上来讲。)我常有一个印象,艺术在法国的发展,没有任何的标记,没有理智,没有方向。我们知道我们的根源,但是,我们不使用它。在中国,相反,你们非常靠近古来的根源,它们对艺术家产生很大的影响。结果是,所有的中国艺术家都互相联系通过它们共同的文化( 这是一些标记,作为法国人,我个人所不知道的,然而,我感受到它们的重要性)。在我们今天,存在一种中国美学,可辨认的中国艺术,而不再有法国艺术。

p

9. 在后殖民主义和全球化的背景下,“欧洲中心主义”受到一些地区的挑战,尤其是在经济和地缘政治上。您是否认为在当代艺术的世界里白人(男性)依旧占据统治地位? 作为西方艺术家,如何在艺术和文化的领域里巩固欧洲人的”优越性“? 

Silvère : 

我完全不认为西方艺术家,在当下的背景,具有和别的艺术家相比的优越性。尽管这是真的,并且持续了很长时间。从今以后,中国将会变成主要的世界上当代艺术创造和扩散的中心。法国和欧洲,不再是像以往那样的一个无法回避的艺术品市场。我真的以为,将来艺术世界的的主导权将是亚洲。

p

p

在这里完成采访 : https://mp.weixin.qq.com/s/o3BIax9Gd51UwSc3YMeoxQ